3/16/2012

寫何佳真「角色的框架」個展—女性&女性藝術家&創作

/陳誼芳

肉體之痛的力量

        何佳真這次展出的作品,在物件的象徵意義之外,我們不容易觀察到的,是她用了心去實踐的,那被壓抑著的痛。牆上的攝影圖釘系列、假人模特兒身上的泡泡膠布裝、茶袋婚紗,製作過程裡頭不只顯示出一種親身操作的手工性,也隱約傳達出一種被執著驅力所推動的反覆性身體運動:吃食動作並衍生咀嚼的想像,握著滿把圖釘的手部移動,珍珠與圖釘不斷地、重複地、機械性地被塞入小小的氣泡中,以及浸泡、收集、整理茶包的重覆歷程。
   
這個驅力就是整個操作過程中的重要元素。在理性層面上,這個驅力使藝術家轉化圖釘、珍珠為俗世價值的象徵物危險、幸福,並有點簡單而俗套地將危險與吃圖釘、危險與「愛」(手握圖釘拼灑出愛字)、幸福(珍珠)與(美麗的)女性服飾、或危險(圖釘)與美麗紗裙連結起來;另一方面,這個力量也潛在地驅使藝術家以肉身來執行這些動作,不管是用毫無保護措施的手掌緊握著圖釘,或是忍受針錐的刺痛、雙眼的疲憊、機械性行為的無趣,把一顆顆珍珠與圖釘塞入小小的氣泡裡。這個痛感,來自於驅力的壓迫,可以說是心理苦痛的外在轉化,藉由藝術創作的操作過程,合法化、效率化自我虐待所導致的肉體疼痛,使負面能量得以被釋放。這肉體操作過程與痛覺,也像是克莉絲蒂娃(Julia Kristeva)恐怖的力量一書中的,是我們心理極欲排出某物的賤斥過程,它使我不適、感到噁心,因此藉由嘔吐將此不潔物排出;個體在嘔吐的痛苦過程中,一邊獲得釋放的快感、一邊因為獲得新生之感而得到撫慰。
   
執著驅力的功能,在此不是為了演出最後呈現的攝影作品,或能夠擺出兩三件手工創意服飾,而或許是驅策著藝術家藉由肉身的操作動作釋放被抑制的能量。也就是說,每一次的創作過程是某一階段能量的釋放滿足。因此,我們可以觀察到,何佳真這次的作品有一種待續的樣貌,吃食的動作她並未完成,茶包、珍珠、圖釘具有不斷被收集的性質,氣泡布上頭滿佈的小氣泡更是擺明了一種無垠延伸的可能性。當然,藝術家在選擇創作材料與決定操作行為時,有其理性考量,但在這個展覽中,似乎同時具有某種自發性實踐意願與潛意識地精神性滿足,兩種難以釐清的複雜情境。

走出框架,尋求自我的存在

        關於這次展覽,藝術家的創作理念很大部份來源於兩性關係中的負面感受,以及對傳統女性被賦予之角色的抗議,正如她說「愛情過後,眷屬不再是有情人,在角色行為裡以為只要扮好每個角色,去迎合外在的眼光,在乎社會價值的集體意識,女人應為賢妻良母的刻板印象,藉以得到肯定,這個人就已經失去了自己!」不管是否為藝術家的親身經歷,濃厚的情緒敏感度與自我投射的非理性能力是作為一個創作者的才能。何佳真藉由展出作品陳述出女性在婚姻、愛情中的困境與掙扎。捧著盛滿圖釘的鋼碗,是食不下嚥卻日復一日的生活境遇;握著圖釘拼灑出「愛」字控訴著,愛不一定是甜蜜的,卻是椎心的痛;鑲著珍珠與圖釘的氣泡膠布衣裳,不是表面看見的美麗與溫婉,反而是執念地不斷侵入與收集,被壓抑的力量由此蔓生;白紗裙上的褪色茶包歇斯底里地與「真」字的自我象徵結盟,不只是下半身(生)無滋味的展示,也似乎是心有未甘、還想要把握住些什麼的叨念。

        這些作品中有不少是被視為女性藝術的創作語彙,如婚姻題材、女紅形式、婚紗的聯想。一方面觀者或認為上述創作語言的運用缺少新意、格局不大,另一方面這種思考也涉及一個老問題:什麼才是適合的語彙?主題的擇取對普世藝術家來說已是大同小異,無所謂新舊,唯有作品的形式樣貌或許難脫某些刻板印象;但是,以藝術家的創作動機來思考,無不是不吐不快的需求。換句話說,藉由創作的過程與結果,感受、彰顯自己的存在,因此必須使用她的獨有的氣質與身體醞釀出來的語言,即便這語言多少複製自既有的認知。對何佳真來說,當她努力挖掘自身的獨特性時,也朝向內在本真的自我前進,特別是做為一個受過專業訓練、有自覺的藝術家,困在愛情、婚姻與家庭的難題中時,或許才驀然發現,做為這樣一個女性的存在樣貌竟是如此貧乏,不僅是創作表達上的空缺、也是面對真實人生的空缺。
   
        的確,女性藝術家在處理愛情、婚姻與家庭議題時,似乎比處理國事、天下事、甚至性議題時更加戒慎小心,這其實是個很詭異的情況。歷經女性運動的洗禮多年,我們勇於討論性解放、性自主、性探索,但是對於愛情、婚姻與家庭所帶來的甜蜜/背叛、安全感/拘束、責任/解放,卻很難清楚表達這二律背反的曖昧迷障。作為一位自覺女性,何佳真以藝術家的身分向內探詢時,除了實驗不同媒材的表達可能,也在尋找如何定義我如何可以成為我。不同於年輕小女孩的天真、率性態度,歷經世面的她不去發想太多空白的未來,反而是回顧過去歷史,以現在的我的立場來重新檢討。使同時作為一個身陷愛情、婚姻、家庭的女性與藝術家的,臉孔、身形慢慢浮現出來。

女性創造力與語言的特質

        在今日藝術得以充分自由表達、百花爭鳴,各種創作的陳述只要能通過女性主義四十幾年來形成的不同層次的濾網,都得以被保護與合法化。在維吉妮亞吳爾芙(Virginia Woolf)自己的房間一文裡,她提出論點支持女性的寫作文體獨特性,特別是與男性寫作方式的不同,例如「當她能夠自由地使用自己的手腳時,她就會把那種東西敲打成適合自己的形狀,為自己內在的詩提供某種不一定非是論文不可的新載體。」這裡點出了創作者的身體感知問題,吳爾芙提出女性創作的書不一定要長篇壘匵,結構宏偉而連續不斷,因為她認為女性的創作過程常常會出現被打斷的情形,亦或男女精神體力狀態不同,而使女性創作者發展出殊異的、但較適合的創作步調。六七0年代以來,女性主義學者伊蕊格萊(Lucy Irigaray)埃萊娜西蘇(Hélène Cixous)等人也極力為女性殊異於男性的創作語言辯駁、捍衛,與女性主義藝術家琳達賓格勒斯(Lynda Benglis)、史基曼(Carolee Schneemann)、茱蒂芝加哥(Judy Chicago)等人的活躍相輔相成,造就了後來女性藝術家、女性創作語彙的解放,同時也豐富了當代藝術的整體創作樣貌。如果說,後現代評判藝術作品的質等已失去一套固定標準,唯求能反映時代精神、氣質與潮流,這種反映能力則是作品之所以能成為藝術的元素之一。何佳真的作品的確誠實地記錄下她在現實生活中感應到的波動。

        透過她的創作,我們不禁思考:女性藝術家在創作的專業生涯上是否較容易遭逢社會的、經濟的、家庭的制約?在家庭與自我之間無法瀟灑、清楚地做切割,種種經過妥協的不捨不忍,暗自地化為綑綁手腳的繩索。創作雖然成為不吐不快的手段,但就像作家筆下的現實煎熬在見諸印刷時,或多或少經過潤飾遮掩;藝術家的創作也以另一種形式轉化了生活的暗喻。展覽的作品不用放在評斷優劣的標準中,而在於是否表達了作者身逢的波動、是否填砌了那個空缺的臉孔,儘管,作品所放射的對象十分狹隘”—一個誠實處理愛情、婚姻、家庭的女性。
   
        拜上述女性主義運動之賜,女性價值系統裡的狹隘性與卑微性已成為主題之一,對於創作形式樣貌的女性化傾向也不再需要遮掩,這類作品不需要與(男性)社會的價值相衝突,在何佳真的例子裡,作品自然地依照她的意願形成其面貌,內含了她的情感、修養與專業,她關心家庭、愛情與自我實現的題材,專業地運用藝術知識與技巧來實踐其意願 ,進而通過藝術的視野把個人經驗的碎片整合起來。在美杜莎的笑聲一文中埃萊娜西蘇認為「關於女性特徵的一切幾乎都有待女人來寫」,雖然文本著重的是對女性身體特別是性感官的自我探索與解放,但也鼓勵著女性創作者去開發在生存歷程中所遭遇的種種情境,不管是精神的、肉體的、瑣碎的、還是計較的,只要這些情境能夠表達出作為一個我之所以為我的理由。

        最後再引用何佳真一句創作理念「"我是我自己的患者與醫者"透過藝術創作的轉化對自我認同的態度是積極與必然的,角色應該走出框架,才能處處顯得自在。」


何佳真

現居高雄縣
英國布萊福大學藝術碩士畢業(University of Bradford)
現任高雄市三信家商兼任教師、高雄市第一社區大學講師

走出框架-何佳真創作個展
開幕茶會:318 (星期日) 下午 2:30
展期:3/18~4/15
地點:女藝會藝響空間WAA
北投區自強街616 (捷運石牌站月台2號出口)
開放時間:每星期四、五、六, 200~600 PM
28218827

1/20/2012

微觀百家照性別中的擾亂因子

性別議題不能假定只有女人才有興趣,也提醒自己有必要探問男人的看法,而主動邀約男女在一個非主流空間,一起建構性別關係與性別差異視覺化的新主張,思索深刻內化的二元論之陰柔/陽剛符碼,揭露一般的性別預設立場,並且塑造尊重多元流變的價值觀,比起直指性別不公的現象更具顛覆性。

除了八成藝術家被邀請參展,另外也動員徵件而獲得更多探討同性戀議題的作品,更可映照出生物性別(sex)與社會性別(gender)特質的屬性,展現:異性的、同性的、雙性的、易性的文本。期望由不同階級、年齡、性傾向和各自的生命經驗來詮釋性別議題。這不只是性別平權的爭取,更是創作媒介和觀念的擴大,與他者對話的集體自我實現。

攝影再現真實?
袁廣鳴<逝去中的風景九月>掃描機製造的影像,模糊傳統攝影定義和文本實體,也瓦解了鏡頭獵取真實的貫性思考宇中怡<畢竟..食物只是開場白>動態影像經由壓縮轉化的靜態呈現,彷彿連拍後的行為記錄。何采柔<宴會>,從特定房間截取的畫面展示出女孩被塗抹、吞噬,以另類面具展示,女人味的假裝轉化男人的焦慮並滿足其快感。

權力科技呈現對女體的快感
男性攝影家非自覺的凝視,含有挑逗的角度被建構為奇觀,例如王志偉<Miss 96>慾望與戀物癖是雙胞胎,身體本身似乎具有能動性,黃文勇<女體中的費洛蒙>是男性慾望投射的容器;都可讓大家思考男性看待女性的角度,並有助於理解創作者的心靈表述。有趣的是許任媛徵求男性拍攝百鳥圖,可以輕鬆的被看待為做藝術嗎?

母體另類解讀
傅柯Michel Foucault):「只有當人身既具有生產性又具有依附性時,它才能變成一種有用的力量。」黃國彥<「人之初」系列>彰顯了生育是女性的天職,沒有臉的孕婦也意味著母親在為人人創造場域時自己卻消失了。母職也有可能成就一種奇蹟式的消除法,去填滿原本的裂縫與匱乏高媛深受聖母聖嬰圖所啟示的十二個月亮,我特別挑了“12 Moons-Horse”母女(非母子)的關係來呈現母職,裸露的女嬰如同懷孕可以超脫身體被性慾物化的凝視,同時思考母親女兒彼此間的關係

頌揚身體宣告存在
我們看到另類性慾特質,許倍得<人造天堂>,用歡愉嘲弄定律陳克華<公仔共和國之請你進入我>,諷仿性操演塑造了慾望的實踐曾怡馨<嗨,古德曼 小姐>藉由美麗被宰制的反諷,建立自我的身分劉寅生<無頭自拍像>的變裝癖卻是前衛富有浪漫氣質的展現。

公認的標準會隨時空轉變,百家照性別的展覽與研討會-關注獨特並探索多樣性,人人以各自立場發言/詮釋,既要解構也要重構,這是新年新希望。

萬一一 YiYi Wan


A Microcosm of the Disturbing Factors in 100 Gender Photographs

Not only women are supposed to be drawn to the gender issue, we should also inquire about men’s points of view, and invite both men and women in a non-mainstream space to construct a new claim of gender relationship and visualization of gender differences. To deliberate the thoroughly internalized dichotomous feminine and masculine symbols, to unmask the general gender presumptions, and to shape the values of respecting multi-dimensional changing are more subversive than to reproach gender inequality.

80% of the artists are invited to participate the exhibition, the open call pieces including homosexual issue that reflect more over the attributes of biological sex and social gender. They show the heterosexual, homosexual, bisexual, and transsexual text. They are expected to interpret gender issue from different views based on class, age, sexual preference, and individual life experience. In addition to fight for gender equality, this is also the expansion of creation media and concept, as well as collective self-realization of dialogue with others.

Photography Represents Reality?
Disappearing Landscape—September by Guan-Ming Yuan—The image is produced by a scanner, blurring the definition and text entity of traditional photography. It also disintegrates the customary way of using lens to capture reality. “After all…Food is just the Prolog II” by Chung-Yi Yu—The video image is compressed and transformed into static presence, and displayed as a performance record after continuous high speed. “The Banquet” by Tsai-Zo He—With an offbeat mask, the cut-out picture from a specific room showcases a daubed, engulfed girl. The male anxiety is converted in disguise into feminine quality to meet his pleasure.

Power Technology Presents Pleasant Sensation Towards Female Bodies
The unconscious gaze of the male photographer, the seductive angle is constructed to be a wonder. Take “Miss 96” by Ji-Wei Wang for example, lust and fetish are twins, the body itself seems mobile; “Femal Pheromone” by Wen-Yon Huang is a projective vessel for male desire; these make us to ponder on the way men look at women. They further help understand what the creator tries to express their mind. Most amusingly, Ashely Hsu’s request to men for shooting a hundred birds (penis)—can that be considered a form of art?

Alternative Interpretation of Maternal Bodies
Michel Foucault said that a body becomes powerful only when it has productivity and subordinateness. “Men at Their Birth” series by Guo-Yian Huang—manifest the female calling of giving birth, the effaced pregnant woman implicates mother’s selfless existence in the field of reproduction. Maternal duties may achieve a form of miraculous elimination and fill out the crevice and deficiency. The revelation of the 12 moons in the picture of “Holy Mother and the Holy Child” inspires Yuan Kao profoundly. Instead of mother and son, I choose “12 Moons-Horse,” mother and daughter relationship to reveal maternal duties. The bare baby girl seems that an expectant mother may transcend her body from the physically libidinous gaze, and at the same time, to think about the mother-daughter relationship.

Body Glorification Proclaims Existence
We see the characteristic of alternative sexual desire. “Artificial Heaven” by Pei-De Hue—applies law of ridicule. “Figurine Republic, Please Enter Me” by Ke-Hua Chen—ironically mocks sex practice carrying out the molding of sexual desire; “Hi, Miss Goodman” by Yi-Shin Tzen—establishes identification through the sarcasm of ruled beauty; “Headless Self-Portrait” by Yin-Shen Liu—presents the avant-garde and romantic transvestite.

Criteria change in time and space. 100 Gender Photographs Exhibition and conference show concern on uniqueness and explore diversity. People are free to speak their mind and have their interpretation. To deconstruct and reconstruct is our New Year’s resolution.

Curator: YiYi Wan    Translated by Sylvia Chang   



12/28/2011

「百家照性別」之照‧身體‧百家性

    集結台灣百位跨世代的男、女藝術家們,以攝影媒材表現性別議題的當代藝術展覽,是女性藝術協會在2011年訴求的新突破。回顧過去幾年(20042009)女性藝術協會曾多次舉辦高質量的研討會、展覽及出版,此次採用特定媒材並企圖突破女性單一議題討論,看得出策展目的試圖重新定義藝術的媒材,也試圖從性別論述戰場拉到挑戰性別的區分與認同的層面。從此次展覽論述中強調「國際婦女節一百週年後,舉辦《百家照性別》特展,實可加深對主流價值與邊緣族裔的認知體會,協力建構性別平權普及化。」可以看出。而策展人萬一一對展覽的期許是:「含有性別差異特質的思辯策略,包括認同、身體、情慾、社群、種族等觀點的寫照。」

    儘管策展人將展出者分為五十男五十女,仍可看出兩邊使用的相同以及不同的觀念與手法;前者例如身體、象徵、超現實、情境劇場、暗房/數位後製、無器官的軀體等相同概念的表達。後者則如對日常生活的隱喻、食物、女性身體內部、及對時間和空間感的掌握不盡相同,這些是有趣的發現。但不論如何,絕大都數的展出作品以身體來作為主體的表徵,說明了「身體/臉孔」成為性別論述與少數族群的持守的戰場,誠如蘇珊宋塔論道:「把鏡頭對著其自身,不只尋找照相機程式所收納的潛能,更狩獵自我的內在世界,甚至是底層潛意識的內在的真實」(論攝影)

 「我的身體就是知覺的主體,我的身體是我理解世界的工具」( Merleau-Ponty)作品中隱喻、花草、房間的物品、身體的局部,召喚著一種敏感的知覺,女性在意的是繁殖與愛,甚至是透視身體的X光;男性在意的是父權的象徵、世界的起源、媚美但處以廢墟或死亡的權力。在敢曝感性(Camp sensibility)的面具(或折子)的背後,扮裝的忽男忽女展現不定的自我,照盡了攝影家以劇場式與遊戲式解構了既有的性/別範疇。部分作品對語言的思考及戲謔,運用現成物的作品形成一種特別的指涉關係都屬一種新意。超現實的空間的「詭態」來自佛洛伊德字彙中一種對遭到壓抑的回歸,主體的焦慮。照片中的影像變形、真實與數位世界下的身體,已互補而成為一個完整的自我主體。少數幾件紀實性作品讓我們從他者關照到自身。

    展出的主軸是檢視「自我」與「他者」,各種認同相互依存的內在矛盾關係與交錯形塑的問題,但對於「某種程度的自覺意識」賦予它某種生存美學仍保有著東方思維,對於攻擊主流價值的真理與真實,雖不如外國藝術家常顯現出對自我身體的驚悚演出,但仍給觀眾另一種觀看的解讀。儘管德希達(Derrida)早在八○年代即呼籲將「女性研究」提昇為一個組織,並認為女性研究如果不從主體、自我、意識、靈魂和身體等觀念開始解構哲學的框架,是無法達成長遠成就的。但是看完展覽我們仍要給予大力掌聲且不禁思索,由女性藝術協會所主導的建構性別平權化的策略與理想,下一步要如何超越兩性各自的侷限與困境。

                                               文/王雅倫 (成功大學藝術研究所兼任副教授)



The ImagesBodiesMulti-gender of “100 Gender Photographs”

By Ya-Lun Wang, Associate Professor
Institute of Art, National Chen Kung University
Photos by Wei-How Lin

A breakthrough in Taiwan Women’s Art Association’s(WAA) appeal last year is to gather one hundred cross generation male and female artists and hold a contemporary art exhibition about gender issue, which is presented with photographic medium. In retrospect the last few years (2004, 2009 e.g.) WAA have hosted many quality conferences, art shows, and publications. This time WAA use specific medium in attempt to breakthrough female single agenda, redefine art medium, and uplift the gender statement battleground to the level of challenging gender differentiation and identification. The 100 Gender Photographs special exhibition highlights “100 Anniversary of International Women’s Day” and indeed reinforce the recognition and understanding of mainstream values and marginalized ethnic people, also work in concert to construct gender equality and dissemination. The curator Yiyi Wan has her expectations, “To portrait arguments, strategies and concepts about gender differences, including identification, body, lust, social group, and race.

Notwithstanding that the curator separated exhibitors into 50 male and 50 female artists, similar and different concepts and techniques are presented; for example, they share idea expression about body, symbols, surrealism, situational theater, dark room/digital photo retouching, and body without organs. Interestingly, they also show disparity of everyday life metaphor, food, inside female body, and the control over the sense of time and space. However, most artworks symbolize the theme of body, which illustrates one thing: body and face has become the staunch battlefield about gender statement and ethnic group. Susan Sontag also said, “Aiming your lens to yourself, you look not only for potential of camera formula contain, but also hunting inner world of yourself, or even interior reality from the bottom layer of sub-consciousness.” (“On Photography”).

“My body is the subject of perception(consciousness), my body is the tool of understanding(knowing) the world.”—Maurice Merleau-Ponty

The metaphor in the artwork, plants, objects in the room, part of the body are calling a sensitive consciousness. What women care about are reproduction and love, or even the X-ray that sees through the body; what men care about are the paternal symbol, the origin of the world, the power to rival but rendered to obsolete or death. Behind the mask or the booklet of “Camp Sensibility,” continuous transvesting reveals uncertain self, photographers go to every length to deconstruct the existent field of gender differences in the means of theater and play. Some of the artworks are creative to apply finished goods and form a special reference relationship towards the reflection and banter of the language.  The surrealistic grotesque comes from Sigmund Freud, an oppressed regression of surreal space and subject anxiety. The image in the photo transforms with the body in reality and digital world, which complement each other and become an integral self entity.  A few documentary artworks help us see ourselves from others.

The main scheme of the exhibition is to examine self and others, the interdependent contradictory relationship and cross shaping problems among all kinds of identity, nevertheless, self-consciousness to some extend gives it a sort of still-hold oriental thinking of survival aesthetics. When it comes to the attack on truth and reality of mainstream values, (though unlike foreign artists’ constant thrilling performances) they still leave an alternative interpretation to the viewers. Early in 1980s, given Jacques Derrida urged to promote “feminine study” to an organization and believed that it would not be sustainable if feminine study did not deconstruct from the philosophical frame of concepts such as subject, self, consciousness, soul and body. However, after the show, we still can give them a big round applause but cannot help thinking about the strategies and ideals to construct gender and rights equality conducted by WAA. What comes next is how to transcend the individual dilemma and limitations of both sexes.


Translated by Sylvia Chang   

 

12/10/2011

《花魅》 羅惠瑜個展

Flower Phantom— Solo Exhibition by Hui Yu Lo

展期/Date2011/12/17~2012/1/7
開幕茶會/Opening2011/12/17(六)3:00 PM
開放時間/Gallery hours:週三-週六/Wed-Sat, 13:00~19:00 
地點/Venue:女藝會藝響空間 WAAhouse(台北市北投區自強街616號)
交通指南:捷運淡水線石牌站2號出口,步行約8分鐘
電話:02-28218827        

座談會/Artist Talk2011/12/17(六)4:00 PM
與談人:
田名璋 (東學大學藝術與設計系助理教授)
汪曉青 (臺北市立教育大學視藝所、國立東華大學藝設系兼任助理教授)

定居在花蓮的羅惠瑜即將於女藝會異響空間發表最新系列夜間影像作品
<
花魅>。羅惠瑜連續好幾年年在夜間進行拍攝,她發現許多蒼白而刺眼的環境,到了夜間,像是仙女的魔法棒一揮,濃綢的色彩與奇幻的光影似乎召喚了物件的靈魂。拍攝對象從有四十年歷史的老舊社區(司法新村之夜),到住家附近公園的水泥動物(美崙山動物們),進而轉到視覺藝術中歷史悠久的主題-花朵。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場景,空氣中的溼氣帶著異常的濃稠的花香。羅惠瑜說:我左手拿著手電筒,右手拿著小型相機,以晃動的人造光束為這舞台打光。拍攝過程中因為幾近全黑,不太能精準掌握物件的形體,也不能算準曝光時間,更不確定影像生成的結果。
肆無忌憚盛開的花朵,象徵生命的綻放,同時也暗示了短暫的華麗後隨之而來的凋零與死亡。在黑夜裡,光似乎誘發了花朵的秘密。藝術家看到了,蠢動的慾望;也看到了,華麗中的腐敗。

12/02/2011

百家照性別-攝影藝術與性別文化研討會




攝影藝術與性別文化研討會
議程表
時間2011/12/3()
地點真理大學財經學院310教室

13:30-14:00報到
14:00-14:40第一場  性別與空間之影像解讀
主持人:殷寶寧 (真理大學人文與資訊學系專任副教授)
與談人:君琦 (國立東華大學英美語文學系助理教授)
  (藝術家)

14:40-15:20第二場  身體/慾望/象徵
主持人:劉亞蘭 (真理大學通識教育中心主任)
與談人:陳建北 (國立台南藝術大學造形所助理教授)
陳克華 (詩人藝術家)

15:20-15:40茶敘

15:40-16:20第三場  攝影史到角色扮演
主持人:萬一一 (策展人藝術家)
與談人:高志尊 (銘傳大學商業設計學系教授、系主任)
王雅倫 (國立成功大學藝術研究所兼教授)

16:20-17:10綜合座談  影像再現與性別差異的對話
主持人:劉亞蘭 (真理大學通識教育中心主任)
與談人:殷寶寧君琦  陳建北陳克華萬一一高志尊王雅倫

主辦單位:新北市政府文化局、台灣女性藝術協會
協辦單位:淡水古蹟博物館、真理大學人文與資訊學系 通識教育中心
                                       世新大學新聞傳播學院、淡水社區大學
贊助單位:惠元藥局、新北市淡水區滬尾文史協會
輸出贊助:EPSON    媒體合作:典藏今藝術
錄影合作:黃偉斌    演出合作:DADADAiii  
特別感謝:杜秀元、黃宗偉、黃藝瑩、殷寶寧、何佳真、
                   郭文景、邱懷一、葉文禮、陳威廷張文昌
專案助理:王汎文 
總策劃:萬一一 YiYi Wan